第(1/3)页 雍州以东二百里,官道上黄尘滚滚。 二十万大乾中央禁军正沿着驿道向西推进,队伍绵延如龙,看不见头尾。 这不是崔令川麾下那群拼凑起来的雍州联军能比的。 步卒成阵,长枪如林,重盾层层推进;骑军分列两翼,鱼鳞甲在夕光下泛着冷芒;辎重被牢牢护在中军,车队首尾相衔,几乎挑不出半点乱象。 可再精锐的军队,也扛不住这样没日没夜地赶路。 士卒甲叶上全是灰,嘴唇发裂,脚步都比出京时沉了几分;连战马鼻中喷出的白气,都透着一股疲惫。 他们一路从神京急压而来,本该在雍州一线看到接应兵马,可直到现在,前路依旧空空荡荡。 中军大纛下。 禁军先锋主将裴老将军端坐青骢马上,银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面色却比甲胄还冷。 他打了一辈子仗,最信一个字——稳。 可眼下,这个“稳”字,却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说不清的烦躁。 “报——” 一名斥候快马冲回,到了近前猛地勒住战马,翻身下马抱拳。 “启禀将军!前方三十里,未见敌军踪迹!也未发现雍州军接应信号!” 裴老将军眯了眯眼,声音低沉:“还是没有?” “是!” 斥候额头见汗,不敢抬头。 裴老将军挥了挥手,示意退下。 一旁的副将催马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老将军,这事越来越不对了。兵部传来的军报说得明白,崔令川的七万人马就在雍州一线,可咱们一路走来,别说接应兵马,连个传令的都没撞上。前前后后派出去十几拨探子,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。” 裴老将军冷哼一声,眼底掠过一抹寒意。 “崔令川那个废物,打仗没本事,争权夺利倒是门清。老夫看他八成是想缩在后头,等咱们中央军先去跟李道宗拼个两败俱伤,他再出来捡便宜。” 副将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将军,将士们连日奔袭,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。要不要先择地扎营,休整一夜,再探明前路?” “不行。” 裴老将军回答得极快,没有半点犹豫。 “兵部下的是死令——火速驰援雍州。李道宗再是逆贼,也不过是凉州起家的边军头子。只要咱们这二十万人不乱,不分,不给他可乘之机,他就翻不了天。” 说到这里,他抬头望向西方,声音越发沉稳。 “传令下去,全军保持阵型,稳步推进。前后军不得脱节,辎重再往中间收一层。老夫不求冒进,只求无失。等跟崔令川合兵一处,李道宗就是有天大的能耐,也只能被活活压死。” 副将抱拳领命:“末将明白!” 从兵法上说,裴老将军的判断并不差。 二十万中央禁军抱团西进,不贪功,不分兵,这本就是最正的王道打法。 可惜,他稳得再老辣,也稳不过李靖,算不过徐茂公。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——他心心念念等着合兵的崔令川,此刻正赤条条地蹲在死牢里。 更不知道,前面的雍州城头,早就换上了大唐的黑底金线龙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