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解放牌大卡车的后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宽敞。 车斗里挤满了新兵,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军营生活,只有林夏楠,沉默得像一块石头。 绿色的帆布篷子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的寒冷,但那股子混合着柴油味、汗臭味、还有胶鞋底子散发出来的橡胶味,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,熏得人天灵盖都在突突直跳。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冻土路,每一次颠簸,都能让车斗里的人像筛糠似的抖一抖。 刚出发时的那股子兴奋劲儿,早就在这一百多公里的搓板路上被磨得干干净净。 起初大家还扯着嗓子唱《打靶归来》,这会儿,车斗里只剩下一片死寂,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干呕。 周小雅脸色惨白,靠在林夏楠肩膀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猫,有气无力地哼哼:“夏楠……我……我要死了……我的胃在跳舞……” 不止周小雅,全车三十多号人,吐了一半,晕了一大半。 就连那几个自诩身体素质好的男兵,这会儿也是蔫头耷脑。 “把手伸出来。”林夏楠低声道。 周小雅迷迷糊糊地伸出手。 林夏楠握住她的手腕,拇指精准地按在了她手腕内侧两寸处的“内观穴”上,微微用力一顶。 “嘶——疼!”周小雅轻呼一声。 “忍着。”林夏楠手上力道不减,有节奏地按揉着,“这是止吐的穴位,深呼吸,吸气……呼气……” 周小雅下意识地跟着林夏楠的节奏呼吸。 神奇的是,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,竟然真的随着手腕上的酸胀感慢慢压了下去。 “好……好像真的好点了。”周小雅惊讶地睁开眼,看着林夏楠的侧脸,仿佛在看一个神仙,“夏楠,你还会这个?” “以前在村里看老人这么做过。”林夏楠随口说了一句。 坐在周小雅对面的一个圆脸女兵,忍着喉咙里的酸水,费力地探过身子。 她脸色蜡白,额头上全是虚汗,眼神里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:“哎……同志,你刚才那是按哪儿呢?我也快不行了。” 林夏楠抬眼,目光扫过车厢。 有人抱着铁栏杆干呕,有人瘫在背包上翻白眼,空气里那股子发酵的酸味儿越来越浓。 再这么下去,没等到新兵连,这车人就得先废一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