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如墨,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,皇城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一片模糊的、沉甸甸的黑。 徐龙象伏在养心殿东侧一座殿宇的檐角后,灰布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。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一呼一吸之间能数到七,那是北境军中教的潜伏之法,能将心跳和呼吸都压到近乎停滞。 他的手搭在冰凉的琉璃瓦上,掌心贴着瓦片上细密的纹路,指尖微微收紧。 下方是一队巡夜的禁军。 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,铠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整齐而沉闷,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。 他们从殿前走过,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 徐龙象屏住呼吸。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火把的光,看着它们从殿前移到殿侧,从殿侧移到更远的宫道尽头,最终变成几点模糊的、摇曳的光斑,消失在夜色中。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那口气很轻,很慢,被夜风卷走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 身后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。 他没有回头,只是压低声音问:“如何?” 墨鸦从他身侧的阴影中浮现出来,如同墨迹在水中晕开,无声无息。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,面容冷峻,眉眼间带着暗探特有的警觉和锐利。 他半跪在琉璃瓦上,身形压得极低,几乎与檐角的阴影融为一体。 “打听到了。” 他的声音嘶哑,如同砂石摩擦,却压得极低,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 “在西南角。一座偏殿,没有匾额,门前有两棵槐树。离阳女帝身边那个新收的侍女,就被关在那里。” 徐龙象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 他没有问墨鸦是怎么打听到的,墨鸦总有他自己的办法,这是他在北境这么多年从未失手的原因。 他只需要结果。 他抬起头,望向西南方向。 那里黑沉沉的一片,看不见任何灯火,只有层层叠叠的殿顶轮廓在夜色中起伏,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。 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“我们过去。” 两道身影从檐角上掠起,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。 墨鸦在前,他对这座皇宫的布局似乎已经烂熟于心。 他走的路极偏,极险,有时是贴着墙根的阴影,有时是翻越一座又一座殿顶,有时是从两座殿宇之间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缝中穿过去。 他的步伐极快,却极稳,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青石板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边缘,或是檐角瓦片最厚实的那一点。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如同一只真正的鸦,无声无息,不留痕迹。 徐龙象跟在他身后,将身法施展到极致。 他注意着脚下的每一块瓦片,注意着身侧每一道可能透出灯光的窗缝,注意着前方每一个可能有人经过的拐角。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,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,掌心微微出汗。 可一路走来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没有高手从天而降,没有暗箭从暗处射出,没有警钟被敲响时那刺耳的、足以撕裂夜空的嗡鸣。 只有夜风,只有月光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,一下,又一下,沉闷得像心跳。 徐龙象的心跳快了几分。 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 他从这座皇宫的阴影中穿过,如同穿过一片无人之境。 那些巡夜的禁军,步伐整齐,铠甲鲜明,可他们从他藏身的阴影旁走过时,没有一个人转头。 那些站在宫门前的守卫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,可他们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时,如同扫过一片虚无。 那些偶尔经过的宫女太监,提着灯笼,脚步匆匆,可他们从他身侧三尺处走过时,没有一个人发现,黑暗中有两道身影,正从他们眼皮底下掠过。 这座皇宫,不过如此。 这个念头在徐龙象心中盘旋,如同一团火,越烧越旺。 秦牧那昏君,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女人身上,花在了那些奢靡的享乐上,花在了如何装昏、如何骗过天下人上。 他没有精力,也没有心思,去经营这座皇宫的防卫。 那些所谓的禁军,不过是摆设。 那些所谓的龙影卫,不过是传说。 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宫,不过是一座空壳。 而他,北境世子徐龙象,带着一个人,就能在这座空壳中来去自如。 徐龙象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