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剧组第二天转场。 大巴熄火,车门打开,海风裹着柴油味灌进车厢。 南津港废弃码头。 郑保瑞选中这里拍摄电影开篇的命案勘察戏。 整部《恶土》的第一个镜头,就从这片烂泥地开始。 制景组提前六个小时进场。 场地中央,两辆锈迹斑斑的警车道具停在泥洼里。 黄色警戒线拉了三圈。 泥泞的地面上,一具硅胶“尸体”仰面朝天。 “尸体”胸腔被“剖开”,内脏模型外翻,极其逼真。 郑保瑞蹲在监视器前,裹着那件永远不换的黑色冲锋衣。 他盯着取景框里的画面构图, 眼底乌青浓重,瞳仁却亮得吓人。 “水车,试喷。” “哗——!” 三条粗壮的水柱同时砸向场地。 郑保瑞满意地点头。 他拿起对讲机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彭绍峰到位了吗?” “报告导演,彭少两小时前就到了。” 副导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。 “一直站在雨里,没动过。” 郑保瑞放下对讲机。 他站起身,绕过监视器棚子,朝场地方向看去。 暴雨中。 彭绍峰站在警戒线内侧。 他穿着骆寻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,内搭灰色旧卫衣,裤脚塞进泥泞的军靴里。 冷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,顺着额头、鼻梁往下淌。 他没有擦。 两个小时的冷水浇灌,让他的嘴唇发紫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。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那具硅胶“尸体”。 眼睛充血。 瞳孔里没有彭绍峰,只有骆寻。 一个在十年前失去妻女、此后一直在深渊里爬行的疯狗刑警。 郑保瑞看了整整十秒。 “好。” 他回到监视器前,拿起另一个频道的对讲机。 “江辞。上天台。” 南津港十二号仓储楼。 废弃的工业建筑,外墙水泥剥落。 电梯早就报废了。 江辞穿着那套剧组高定黑西装,沿着灰尘遍布的消防楼梯往上爬。 孙洲跟在后面,扛着一个黑色设备箱。 “哥……这楼……有没有验过安全……” “没有。”江辞头也没回。 孙洲的腿当场软了一下。 十二楼天台。 推开铁门,海风直接拍在脸上。 没有护栏。 天台边缘就是十二层楼高的垂直落差。 孙洲站在门口,整个人贴着门框,死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。 江辞走到天台边缘。 风很大。 西装的衣角被狂风扯动,猎猎作响。 他的领带飘起来,又落下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。 码头全景尽收眼底。 人造暴雨笼罩着整个拍摄区域,红蓝警灯的光芒在雨幕中扩散成两团模糊的色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