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县城,八爷的老宅院里,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。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,光线昏黄。 八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他那杆锃亮的铜烟锅,慢悠悠地“吧嗒”着。 烟雾缭绕,遮住了他脸上大部分表情,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。 客位上坐着风尘仆仆赶来的李江河。 他比三天前看起来更加憔悴,眼里的红血丝更密,脸上的焦虑几乎掩饰不住。 他面前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,却一口没动,搓着手,目光不时瞟向院子里。 那里停着两辆漆皮斑驳,但保养得还不错的解放牌大卡车。 是他从厂里调来的,准备拉肉。 车斗里空空如也,而旁边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厢房门开着。 能看到里面堆叠如山,用麻布或油纸包裹的肉块,浓郁的生肉气味隐约飘来。 肉是看到了,也确实凑足了五千斤这个数,甚至略有多余。 八爷办事牢靠,林阳进山前交代的数目,他只多不少地备齐了。 但问题就出在这“肉”的界定上。 “八爷,”李江河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,脸上挤出尽可能诚恳的笑容: “您老在这县城里是德高望重的前辈,办事向来公道,名声在外。” “我也是打听过的。这次林阳兄弟托您筹备这五千斤肉,按理说,咱们都应该按规矩来。” “这肉……通常指的是去了头、蹄、内脏的净肉,或者至少是主要的躯干肉。” “您看这……连心肝肚肺,甚至肠子下水都算在里面,凑够五千斤……” “这……这让老弟回去,跟厂里工人,跟上面,都不好交代啊!” 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,点出八爷的“名声”,又暗示自己难处,希望八爷能抬抬手。 八爷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,脸上的皱纹在烟雾后显得更深了些。 他轻轻磕了磕烟锅,不紧不慢地开口: “江河啊,你叫我一声八爷,是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。” “按理说,你大老远从市里跑来,又是林阳那小子谈好的买卖,我该给你行个方便。” “可这事儿吧,还真不是我不讲情面。林阳当初急匆匆来找我,只说了句:八爷,急用五千斤肉,什么肉都行,越快越好!” “钱就给了那么些,还说是先欠着。我这可是看在和他忘年交的情分上,掏空了家底儿。” “又豁出老脸去求了以前道上,乡下好些老朋友,东拼西凑,才赶在三天里给你弄来这些。” “猪下水、羊杂碎怎么了?现在这光景,只要是沾荤腥的,你拎到街上试试?立马就有人抢破头!” “这能不算肉?老百姓肚子里缺油水,这些可是好东西!” 八爷摊了摊手,一副“我也很为难”的样子,叹了口气又说道: “你要觉得我这老家伙说话不占理,办事不妥当,那也行。等林阳回来,你们哥俩自己当面掰扯。那小子估摸着也快到了,他向来守时。” “你们签的协议,你们自己最清楚。要是他点头,说这些下水不算数,那我立刻让人把内脏杂碎挑出来,称重扣掉。” “具体缺多少,我再想办法给你补上别的。你看这样行不?”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点明自己是受林阳所托,尽力办事,又强调了现在物资的紧缺。 还把皮球巧妙地踢回给“即将回来”的林阳和那份协议。 同时,隐约暗示,林阳可能才是更难说话的那个。 李江河被噎得一时语塞。 他听得出八爷话里的软钉子。 等林阳? 他当然想等,可时间不等人啊! 厂里工人眼巴巴等着,背后使绊子的人说不定又在酝酿什么新动作。 他急需这批肉回去稳定局面,甚至……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间厢房。 刚才趁八爷不注意,他进去粗略看过,除了大量的猪肉、羊肉,角落里竟然还有几大包颜色更深、肌肉纹理不同的肉。 看形状和残留的皮毛,似乎是……鹿肉? 甚至还有看着像狼肉的东西? 尤其是那几包鹿肉,让他心头火热。 鹿肉啊! 这可不是普通猪肉能比的! 现在市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,谁不想吃点稀罕野味补补? 如果能用这些鹿肉去打点关系…… 说不定厂里的困局,真能豁然开朗! 他咬了咬牙,决定换个方向: 第(2/3)页